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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丛野罂粟依然火焰般燃烧

孤岛 陈伍国
1994-11-15

——诗人李瑜印象

□ 孤岛 陈伍国/文 □ 刘茂/人物素描

看上去,李瑜有些腼腆、孤僻。他的话总是不多,言词也比较清淡。有时候,我们也想不通一个写过《将军与城》的诗人竟然一点也不狂放、大胆,甚至反而带点寂寞、忧郁的味道。

有一天,我在他的诗集《为了爱情,巴格达不嫌远》的后记里找到了答案:「在那被流动的孤独寂寞的日子里,文学就伴着我,一直走过艰难的人生沼泽。我们这代'知青'因缺少母爱、情爱和社会的爱而形成沉默、内向、孤僻、忍让的性格,而文学使我们爱的欠缺得到补偿。在艰难的岁月里,时有宿命意识和颓废情绪泛起,一旦进入创作氛围,我便感到生命的冲动。」

原来,李瑜也是当年百万「支边青年」大军中的一员。他的祖籍是安徽,在四川重庆出生,又在武汉长大的。江南的风给了他柔和的风格,江南的水使他颇具灵性。怪不得他的诗那么细腻、典雅,充满灵性;怪不得他傲在内心,而不在外表上表现。

既然是支边青年,那么众多的共通的历史坎坷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他的肩头。他当过汽车修理工、小学教师,下放到苹果园赶过牛车。破碎的生活磨炼了他,也折磨了他,使他本来就敏感的心灵更易受伤。

也许是这种种原因吧,他没有全身心地加入七十年代初中期的革命诗潮流。除了处女作《开镰歌》(刊登在1970年的《解放军文艺》上)和入选诗集《理想之歌》(人民文学出版社1974年版)外,他更多的时候在悄悄地写表达自我心灵的爱情诗和感悟新疆风光的山水诗。但是,在那个遍地红色的时代,真正的诗歌被当作格调不健康的「小夜曲」来唾弃。

「值得幸运的是,」他说:「1971年时《新疆日报》发了我的组诗《北疆诗草》。我真正的诗才开始面世。」

1983年,李瑜告别了抛洒过血汗的石河子,来到了《乌鲁木齐晚报》当副刊编辑。次年,他的第一部诗集《准噶尔诗草》出版了。接着,《啊,伊犁河漂白了我的军衣》《战争与城》《为了爱情,巴格达不嫌远》等诗集相继问世。

自从1986年以后,李瑜开始写起行吟诗,追随古边塞诗人的足迹边走边唱。他为此开始专门深入阿勒泰、塔城、伊犁等地体验生活,穿越独库公路到南疆,绕着塔里木盆地游历了一圈。后来,他将北疆的生活写成了系列组诗《黑罂粟》。

李瑜的诗从艺术形式上看,开创了边塞诗那种以诗篇中第一、二句为题目的长标题形式。比如《我还是想化为一只夜莺 / 荒芜的黑戈壁有棵绿树》。其次,他的诗喜欢以排比句的方式反复地咏叹某种情境,以强化它的效果。

背后是汹涌瀚海
背后是汹涌云海
背后是漂浮在汹涌瀚海和汹涌云海之间的黑戈壁
红柳成了银白的了
夜莺成了银白的了

这种方式再加上李瑜婉约的诗意,使得其诗显得更加纯朴、简约、典雅。有一种如泣如诉的琴弦声韵,而这正是别的边塞诗人所达不到的效果。如果说杨牧等人的诗为鼓声、钢琴声,那么李瑜的诗则是胡琴声、笛子声。李瑜的诗有它独特的存在价值。

这些年来,李瑜转向了散文创作。也许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他今年已55岁了),他开始回忆自己遥远的过去。特别是童年时武汉的小巷生活情景泛起在他的脑海。他写了系列散文《小巷》,将自我情绪和主观感受间接投射于客观物象之中,以清淡的心态去从容地展现带有哲学烙印和文化背景的历史故事。最近,《小巷系列》由新疆青少年出版社结集出版。

他的散文比他的诗似乎多了点社会色彩和人情味,也就是说,从空灵走到了朴实,这也正是诗与散文的一个不同之处。

1994.11.15 新疆作家巡礼(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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